角色简介

殷槐序

“恩在前,兄弟为先。可他教我恩情时,先割了我的舌头。”

江湖称号“笑面孤”,九流门内称他“槐公子”,外人叫他“笑面孤”——因为他杀人时永远在笑,杀了人之后,方圆十里再见不到他的踪影,像一只隐入荒原的狐狸
真实身份:九流门陈九指的义子,也是陈九指最锋利的刀。九流门明面上的规矩是“兄弟为先,恩情在前”,而殷槐序就是“恩情”的化身——他的存在,便是陈九指向门人展示“待义子如亲子”的证据。

但九流门暗地里都知道另一件事:殷槐序十四岁那年,陈九指亲手毁了他一样东西。没有人知道是什么,但从此以后,殷槐序对陈九指言听计从,再无半点违逆。有人说那是恩情,有人说那是枷锁。

殷槐序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。

身量颀长,肩背舒展如松,穿一身暗绛色的锦袍,腰束墨色革带,走动时袍角翻飞,像深秋里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红叶。他的面容清俊而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,眉骨高而锋利,眉尾微微下压,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总是半垂着,眼尾微微上挑,像是永远含着三分笑意,三分倦意,剩下的四分——谁也看不透。

鼻梁挺直,唇形薄而轮廓分明,不笑时也带三分弧度,让人觉得他随时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。但实际上,他很少说话。不是寡言,而是不能说太长的话——他的声音又轻又哑,像风吹过枯竹,一句话中间要顿两次,仿佛嗓子受过什么损伤。

他是左撇子,左手虎口有一道极细的疤痕,像一条红线贯穿掌心。他不遮掩,反而喜欢把左手露在外面——因为这是陈九指“赐”给他的,刀痕。

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头发。一头墨黑长发只用一根红绳随意束在脑后,额前垂着几缕碎发,被风吹起来的时候,会露出他左额角一个很小的印记——不是伤疤,是一个墨蓝色的刺青,形如半枚铜钱。九流门的人都知道,那是“义子印”,表示此人终身受陈九指恩庇,生死不离。

但没有人注意到,那半枚铜钱的弧线,和另一道旧疤的形状几乎重合——那道旧疤,是陈九指额角上那道。

他杀人没有快感,也没有愧疚。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,是件很平常的事。唯一不同的是,他杀人时喜欢笑——不是狞笑,不是冷笑,是真的、发自内心的、温和的笑。因为他觉得,一个人临死前看到最后的表情若是笑容,也许不会那么害怕。

这是一种扭曲的慈悲,还是另一种残忍?他自己也不知道。他也不在乎。

九流门的“兄弟为先”,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空话。他没有兄弟,没有朋友,只有义父。义父说“恩情在前”,他就把恩情顶在头上,像顶着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。

殷槐序用的不是刀,不是剑,而是一根细如发丝的乌金丝线“千丝绕”,缠在左手腕上,平时藏在袖中,不露痕迹。丝线两端各系着一枚米粒大的银铃,铃内空心,灌了水银,舞动时会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,如细雨打芭蕉。

这丝线锋锐无比,可在空中随意转折,缠住敌人的兵刃或咽喉。被千丝绕缠住的人,不会有伤口,不会有血——只是会在某个瞬间忽然发现,自己再也喘不上气了。他用这种方式杀人,干净,无声,甚至优雅。

九流门私下叫他“绣花郎”,因为丝线在他手中上下翻飞的样子,确实像在绣花。他从不反驳这个绰号,只是笑着点点头。


殷槐序原名殷满,出身江淮一个破落的镖师家庭。十岁那年,父亲押镖被劫,全家被仇家灭门,他是唯一活下来的——不是因为他命大,而是因为他被母亲藏在枯井里,井口盖着一块石头。

他在井里待了两天两夜,爬出来的时候,家已经烧成白地。他一个人流浪了三年,偷、抢、讨饭,什么都干过。十三岁那年冬天,他在雪地里差点冻死,被一个路过的九流门弟子捡了回去。

那个九流门弟子叫陈九指。

陈九指当时还不是九流门的掌权者,只是一个负责“清理门户”的小头目。他见殷槐序孤苦伶仃,便收在身边,教他识字、教他武功、教他规矩。殷槐序感恩戴德,叫陈九指“义父”,九流门的人笑他是“捡来的狗”,他也不在意。

十四岁那年,陈九指接了一个大单——清理三个叛逃的九流门弟子。殷槐序主动请缨,说是要报答义父的救命之恩。陈九指看着他,笑了,说:“好,那你去。”

那是殷槐序第一次杀人。他杀了第一个人之后吐了很久,吐到胆汁都出来了。但陈九指说:“吐完了就好了。人这一辈子,总要吐几次。”

殷槐序信了。

第二次,他没吐。

从那以后,陈九指开始把越来越多的事交给他——情报传递、暗杀、灭口。殷槐序从不拒绝,因为他觉得义父信得过他,他不能辜负。

直到有一天,他无意中听到一件事。陈九指跟人喝酒时说了一句醉话:

“那小子啊,当年我救他,不是心善——是正好缺个替死鬼。你瞧他现在多好用,比狗听话。”

殷槐序站在门外,手里的酒杯碎了,玻璃扎进掌心,他没有出声。

他想走。他想逃。他想杀了陈九指。

但第二天清晨,陈九指像往常一样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槐序,今天跟义父出去一趟。”语气温和,笑容慈祥,就像昨晚那句话从未存在过。

殷槐序看着那双眼,忽然笑了。

他想明白了——陈九指说得对。他就是一条狗。但狗也是会咬主人的。只是现在,他还咬不动。他要等,等陈九指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他,等他变成陈九指最离不开的那把刀,然后——

然后?

他还没想好。也许会在某个夜里把千丝绕缠上陈九指的喉咙,也许是继续做一条听话的狗,直到陈九指老死。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一件事:十四岁那年,他跪在陈九指面前叫第一声“义父”的时候,陈九指割了他半截舌头。不是惩罚,是奖励——因为陈九指说:“少说话,多做事,才能活得更久。”

他信了。这是他唯一信的。

殷槐序知道沈夜。他不恨沈夜,他甚至觉得沈夜做的事,和他想做的事,是同一件。

只是沈夜用的是刀,他用的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;沈夜只有一个仇家,他的仇家是那个救了他又毁了他的人;沈夜想杀了仇家然后赴死,他想看着仇家死——在那之前,他还要活着。

他见过沈夜一次,隔着一条河。

那次沈夜在三更天执行任务,殷槐序奉命尾随观察。他站在对岸的柳树下,看见沈夜一刀斩落,干净利落,被斩的人甚至没有来得及露出恐惧的表情。然后沈夜收了刀,低头默念了一句什么。

殷槐序忽然觉得很羡慕。

羡慕沈夜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人。

而他,连“为什么”都说不清楚——因为他的舌头只有半截,有些话说出来,别人就听不懂了。

他没有惊动沈夜,在沈夜抬头的瞬间,他已经转身走了。风把他的红绳吹散,墨发披了一肩,像一只隐入暮色的孤鸦。

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枚半枚铜钱形状的木片,用千丝绕挂在沈夜必经之路的树枝上,底下压着一张纸条:

“你我不同门,或可同路人。若他日陈九指的头颅落地,我只求看一眼。”

字迹清隽,像他的笑。

图源🍠:雅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