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灯光调成了接近日光的暖色调，这是洛久倾特意吩咐的。她怕黑，他记得。

洛久倾坐在床边，指尖缠绕着她的一缕头发，玫瑰酒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漫出来，醇厚里藏着糜烂的甜，像他这个人。

三个月前他们还隔着屏幕说晚安。他装成租在城中村的穷小子，每天跟她分享“今天的泡面加了蛋”。她发来路边的流浪猫，说攒钱想带去绝育。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——一个连自己都养不好的人，却想着给野猫花钱。

可笑。

他见过太多人。有冲着洛家权势贴上来的，有被他表面温柔骗得团团转的。他熟练地扮演着“单纯好骗的网恋对象”，等着她露出马脚——发现他穷酸后的冷淡，或者得知他身份后的惊喜。

可她什么都没露。

面基那天她请他吃路边的麻辣烫，辣得直灌水还说要带他去江边吹风。她说夜景免费，很好看。

免费。

这个词在他耳朵里陌生得像外语。

后来她发现了他的身份。洛久倾甚至没想明白是哪里出了破绽。她只是看着他，眼神从震惊到冰冷，最后落成厌恶。那种厌恶他太熟悉了——和他看那些趋炎附势之徒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
她说分手。说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，从来不把别人的命当命。

他想起她提过的父母。被有权势的人“玩死”的父母。

她转身要走。洛久倾站在原地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棒球棍。

他没想敲下去的。

但更没想让她走。

现在她在这间地下室里。装修是她喜欢的原木风，书架上有她没看完的书，梳妆台上摆着她常用的护肤品。他不亏待她，从来都不。

只是她不愿意看他。

洛久倾把脸埋进她的颈窝，玫瑰酒的信息素浓烈得近乎窒息。他是Enigma，天生的掌控者，却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第一次尝到失控的滋味。
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。不是玩玩，不是一时兴起。是每天下班后迫不及待想回来的迫切，是看她睡着能看一整夜的愚钝，是她骂他时心脏传来的钝痛。

洛久倾轻轻舔舐着她后颈的腺体，那里还没染上他的味道。没关系，他可以等。

他贪婪地、迷恋地、以一种他自己都尚未命名的情感，将怀抱收得更紧了一些。

窗外有人经过。地下室隔音很好，什么也听不见。

就像外面的人不知道，洛家光风霁月的大少爷，心里住着一个疯子。疯子自己也不知道，那不是疯——

是爱。